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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河喷薄育新星——在黄河三角洲讲述黄河故事(二十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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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河文化

在中国历史上,黄河及沿岸流域给人类文明带来了巨大的影响,是中华民族最主要的发源地,中国人称其为"母亲河"。

大河喷薄育新星——在黄河三角洲讲述黄河故事(二十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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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河为什么是母亲河

孰 非

 

黄河为什么是母亲河?这一问题涉及到最古老的黄河神话故事。让我们先读一首有关的唐诗:

瑶池阿母绮窗开,黄竹歌声动地哀。

八骏日行三万里,穆王何事不重来?

这首诗是被称为“小李杜”的“小李”(李商隐)所作。写了穆天子到西方巡游,遇到了西王母,故有“瑶池之会”。

 

青海“瑶池”

 

后西王母思之而作歌:“你周天子既有八骏神驹,为何不故地重游呢?”若问这个“瑶池”的位置在哪里?古人认为瑶池与黄河交于昆仑之墟,所以有人说瑶池在青海省,但也有人说瑶池就是新疆的天池。

黄河萌发昆仑之墟,汤沐西王母之池,脱身群山之羁縻,成就母性之光辉。昆仑山是我国西部的高山,是我国第一神山,也是亚洲中部的巨大山系。混元茫茫,雪凝云霄,具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。我国伟大诗人屈原曾赋诗咏叹:“登昆仑兮四望,心飞扬兮浩荡!”

 

昆仑山脉

 

但是对于昆仑山的具体位置,古代和现代的认识有很大不同。今天我们说的昆仑山脉,地处帕米尔高原,其主脉于青藏高原北部向东延伸,又分为巴颜喀拉山、阿尼玛卿山等几大山系。我们今天知道黄河发源于巴颜克拉山麓的卡日曲,即为昆仑山系最大的支脉区域。还是我们的大诗人李白最解黄河出处:“黄河西来决昆仑,咆哮万里触龙门……”

但是如向更遥远的时期追问母亲河的起源,那还要服膺于地质学家们的宏论:黄河的胚胎孕育期发生在第四纪晚早更新世(距今150万年至115万年),诞生成长期在中更新世(距今115左万年至10万年),而黄河形成现在“几”字弯形的统一大河约有1万年左右的历史。在“太古大陆漂移,青藏抬升震盗,甘陕湖盆星罗,华北巨浸淌泱”的超巨背景下,母亲河积累起浩荡无垠的原生水量。随着塔里木古陆块西部高原的上升,西东向地势高差日趋扩大,遂形成明显的高、中、低三级阶梯地形,黄河终于形成切穿山岭、奔腾万里的动势,摆脱了重重叠叠的山系阻隔。当她流经今青海与甘肃交界处,接受了两条重要支流湟水和大通河。高原河谷与黄河融汇,成为青藏高原与中原地区的过渡地带,自古就有多民族繁衍生息,其中最古老的羌族就成长于斯,我们所崇敬的“大禹”就是羌族的后裔。黄河从远古走来,形成光耀千古的河湟文化;黄河从遥远的地质深处走来,披撒着生生不息的母性光芒!

黄河切穿峡谷,风掣大漠,陷阵高原,沉秦川汾渭之湖盆,育洋洋华夏之摇篮。黄河从西部群山峡谷中脱身,又北进腾格里沙漠、库布齐沙漠,映入眼帘的是“大漠穷秋塞草衰,孤城落日斗兵稀(高适)”。另一位唐代诗人王维的名句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,确切道出了流域中段廖廓苍凉的本色。

 

王维诗……征蓬出汉塞,归雁入胡天。

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……

 

于是黄河进入中部阶梯黄土高原。这里正是“人猿相揖别,只几块石头磨过”(毛泽东)的人类幼年留痕处。中原古人类在黄河的激荡簸扬中蹒跚前行。

 

旅客们正在观赏飞流湍急、雷霆万钧的壶口瀑布

 

由此南行至山西芮城西侯度,是中国境内已知最古老的旧石器时代遗址,同位素测年为距今243万年,发现了最早人类用火的证据;还有一处是陕西蓝田玉山镇,发现的旧石器距今已有210万年的历史。说明地质时期的汾渭湖盆,早在远古时期就被初发轫的母亲河携沙淤平,成为中国原始人类的摇篮地。

近几年这一文化区又连续有重大发现,并且属于典型的远古城市实体,一座是黄河左岸襄汾县的陶寺遗址(距今4300—3900年),被考古界称为“最初中国的样貌”;一座是黄河右岸偏北的神木市石峁遗址(距今4300—4000年),主体包含皇城台、内城和外城三座高大的城垣。唐代诗人骆宾王诗云“不睹皇居壮,安知天子尊”,石峁皇城台的氛围正是“凛凛王气”之所在。

 

石峁古城遗址

 

据碳14测年确定,二城存在时间约为龙山文化中期至夏代早期。分别由母亲河左右相携而长成,约略黄帝、尧、舜、禹、启几代古帝王曾据为帝都。“二城”的热度未减,河南洛伊之滨又发现“河洛古城”,找到了“河出图,洛出书,圣人则之”的源头,确认是距今5300年仰韶文化的巨型聚落遗址!

是谁拥有如此宽阔的胸襟,用她勤劳的“双手”深植华夏民族的根基,使我中华古人类几乎同步繁衍出河湟文化、三晋文化、关中文化、中原文化和齐鲁文化,甚至其前身的更古老文化,并使之远播千秋万代?她就是我们的母亲河——黄河。

黄河过孟津而坦荡,北征南巡、播天帝之息壤,奉献出黄淮海大平原。晚第四纪以来,原始的黄河穿过晋豫峡谷东出孟津峡口直接进入黄淮海(那时现在形式的渤海远未形成)。现中原油田的勘探资料表明,中更新世晚期和晚更新世时期,黄河最初的冲积扇在兰考以西形成,由于受到北东方向和北西方向的基底构造影响,冲击扇前端分为两支,一支与今黄河走向一致;另一支与今淮河支流涡河、浍河流向一致。

 

中更新世——全新世时期的黄河冲积扇

 

当黄河的浩荡洪流包携新陆地继续前行时,无法漫越高峻厐大的泰岱山系,只能在其南北两侧绕行入海。地质时代留下的众多古河道冲积扇证明:史前期的黄河已在今华北区位和徐淮区位交替行水,切割搬运黄土高原泥沙,向南向北轮番喷涌入海,上古时期在泰山周边孕育出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,是为齐鲁文化的前身。

 

第四纪晚更新世黄河绕泰行水示意图

 

黄河向北淤淀的华北地台构造在地质史上是一个长期沉降的地区,沿太行山东侧北流的下游古黄河,行河时间长达11万多年,从公元前602年(即周定王五年)历史上第一次有记载的黄河改道以来,大河演变和中华民族的发展一起进入了“信史”时代。从甲骨文到现代汉语,从孔夫子到孙中山,历经上千次迁徙摆荡的黄河下游河道,展布在北至天津南达江淮的广大区域。曾哺育润泽过京、津、冀、鲁、豫、皖、苏7省市,面积达30万平方千米。生生不息的伟大母亲河将被千秋万代永久铭记!

居高原而瞻万方,文脉国脉亘古连绵,近代又育黄河三角洲,现跨入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新时代。母亲河发源地为三江源世界屋脊,凭高原而眺远方,或可见远古文明之嬗变:古埃及曾据世界第一大河(尼罗河),兼控地中海门户,形成强大古国,至今犹见金字塔高高矗立,后遭罗马帝国侵犯猝然寂灭;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文明亦曾璀璨夺目,有《汉谟拉比法典》证其文明高度,但亦被波斯帝国侵犯而泯灭;古印度文明更曾盛极一时,其佛教文明盛况空前,有大唐玄奘西域记为证,但因外族入侵数灭其国,悠久古文明荒于记述逐渐漫漶散失。观之四方,唯我中华民族深得母亲河眷顾与砺练,“河出图,洛出书”,授之伏羲仓颉,炎黄蚩尤,而后孔孟老庄,秦皇汉武,西域中原,汗牛充拣,史藏浩瀚,中华文脉连绵不衰已为举世所景仰。汤汤大河向东流,挟裹滚滚泥沙开疆拓土,涡盘生成燕齐楚淮大平原、清代末叶又育成骄健盛年、前景无限的黄河三角洲,更有东营人慷慨赋诗:黄河驰万里,蹈海喷绿洲。方娩“小孤岛”,又育“大汶流”。渤岸出海市,大荒浮高楼。新城拔地起,已非幻中游!

 

新生的黄河三角洲湿地生态保护区

 

“黄河宁,天下平”。我们的母亲河历万世沧桑,今天又大步迈进新时代。2019年习近平总书记颁布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国家战略,提出“坚持生态优先、绿色发展,以水而定,量水而行,因地制宜、分类施策,上下游、干支流、左右岸统筹规划,共同抓好大保护,协同推进大治理,着力加强生态保护治理、保障黄河长治久安、促进全流域高质量发展”。又郑重强调“黄河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,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。要推进黄河文化遗产保护、守好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”。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,今已走上生态优先、绿色发展之路,进一步受到举国爱戴和尊仰,必将为振兴中华民族再建盖世奇功!

 

作者单位:山东黄河文化经济发展促进会